吳聲淼
台灣台東 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
摘
要
從學術進化的例子來看,「兒歌」和「兒童詩」是應該分化的,兩者的本質、功能、形式都不相同。從一九五O年起,由楊喚自己默默地的寫作開始,台灣的兒童詩發展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了,照理說,「兒歌」和「兒童詩」已經分化得非常清楚了,但檢視目前的狀況,並非如此,原因何在?
本文擬介紹台灣「兒歌」和「兒童詩」的發展過程,試圖歸納出「兒歌和兒童詩的區別」的演變輪廓,以及檢視目前兩者的分化狀況並探求其原因。
全文計分:〈前言〉、〈台灣兒歌的發展過程〉、〈台灣兒童詩的發展過程〉、〈兒歌與兒童詩的區別〉、〈目前的狀況〉、〈結語〉等節。
【 關鍵詞 】 兒歌
兒童詩
分化
一、
前言
兒童文學是現代文學的一部分,詩歌是文學的一環。成人文學中有詩歌,兒童文學中也有。為了使兒童文學中的詩歌跟成人的新詩、現代詩、民歌有所區別,所以特別稱為兒童詩歌。兒童詩歌是兒童詩與兒歌的合稱。兒童詩簡稱童詩,兒歌又稱童謠。從文學史的觀點來看,歌謠是詩的起源,也是原始的詩。在詩經的時代,「詩」跟「歌」是同義的,詩經中就有一部分是歌謠。
在兒童詩還不發達,沒有形成「氣候」的時候,跟兒歌合稱詩歌是很自然的;現在,兒童詩已經長大了,要自立門戶了,兒童詩就是兒童詩,兒童詩不是兒歌;兒歌就是兒歌,兒歌不是兒童詩,也不是兒童詩的一部分。
從學術進化的例子來看,「兒歌」和「兒童詩」是應該分化的,兩者的本質、功能、形式都不相同。從一九五O年起,由楊喚自己默默地的寫作開始,台灣的兒童詩發展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了,照理說,「兒歌」和「兒童詩」已經分化得非常清楚了,但檢視目前的狀況,並非如此,原因何在?
本文擬介紹台灣「兒歌」和「兒童詩」的發展過程,試圖歸納出「兒歌和兒童詩的區別」的演變輪廓,以及檢視目前兩者的分化狀況並探求其原因。
二、
台灣兒歌的發展過程
日據時代,殖民政府查禁漢文,台灣作家只好用日文寫作。台灣光復後,國民政府全力推行國語運動。在這時期,台灣的兒童詩壇,日文作品已逐漸消失,可以說是全盤中文化,甚至連台灣童謠也因此而衰弱了。
吳宜婷在《台灣當代兒歌研究(1945~1995)》論文中則將台灣當代兒歌(1945~1995)的發展分成三個階段:播種期、萌芽期和成長期:
播種期指的是當代創作兒歌發展的初期,從一九四五年到一九七九年間,共計三十五年,佔去五十年中十分之七的時間。這一時期的兒歌,不論在出版品或者是學術活動,都呈現弱勢的情況。此期的出版品僅有八本,在出版品不夠的情況下,要推動或舉辦一些學術討論活動,自然遭遇困難。在獎項方面,當時並沒有專為兒歌設置的獎項。一九七四年洪建全兒童文學創作獎設立,從第一屆到第十三屆,兒歌是歸入兒童詩歌類,並未獨立成項,可知當時對於當代創作兒歌的認識仍是不足。
萌芽期從一九八O年至一九八九年,共計十年。在前面三十五年奠定基礎後,有了突破性的發展。以一九八O年為此期的開始,主要是因為馮輝岳的《兒歌集》獲得第七屆洪健全兒童文學創作獎詩歌組佳作。雖然此時兒歌和兒童詩仍是一起接受評選,但可發現兒歌作品的水準已經受到評審們的肯定。
發展期從一九九O年到一九九五年為止,共計六年,這並不表示當代創作兒歌的發展到此已告一段落。以一九九
O年為此期的開始,乃著眼於王金選創作台語兒歌《紅龜粿》,並且獲得信誼幼兒文學獎的肯定。它所代表的意義是:國語兒歌的創作累積到一定的數量以後,作家回頭發現以台語創作的兒歌,竟然呈現一片空白,有必要投注心力在母語兒歌的創作上。(頁61-66)
由以上說明我們知道台灣當代兒歌概略可分為三期,在播種期,不論是作家或是官方、民間的推動,兒歌創作還在摸索探尋的階段。相對於童話、兒童詩而言,兒歌的發展並未受到應有的重視。就兒歌作品來說,不論是以專欄的形式發表或者是集結出書,都表示兒歌這種文學作品,已經開始有作家願意嘗試去創作,雖然在量的方面仍是不足,但是在作家不懈的努力下,已為兒歌創作奠定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而在萌芽期,投入兒歌寫作行列的作家增多,作品數量也增加到三十八本。從一九四五年到一九九五年以來,幾位較具代表性的作家,在此時紛紛嶄露頭角,開始有作品出版,兒歌作品也陸續獲得各設獎單位的肯定。
然而目前尚在進行中的發展期,除了本土母語兒歌的抬頭外,海峽兩岸的兒童文學的交流,同時也表現在出版品上,顯得十分活絡,因此,當今世界華文兒童文學正展現一種開放的態度、寬容的精神,希望藉由各種型式的交流,而提高兒童文學的創作藝術水準,屬於兒童文學類型中的兒歌,自然也不例外。
三、
台灣兒童詩的發展過程
在我國兒童文學的領域�堙A詩歌的發展,比起童話、小說等,不但早得多,而且也比較蓬勃,成果也較為豐碩。台灣地區的兒童詩的發展,要溯源到日據時代的新詩運動,當時中文和日文的新詩作品是同時並存的,也曾經有過童謠運動,也就是兒童來寫詩。光復以後,自一九四九年《中央日報》開闢〈兒童週刊〉以來,兒童詩便已在慢慢地發展,其中早期以成人為兒童寫詩的比較多,楊喚(金馬)的兒童詩,便是一個例子。楊喚以後,寫得較多的是茲茲、王玉川,茲茲發表的童詩有二十一首,沒有印成書;王玉川一九五七年左右在國語日報發表了寓言改寫的故事詩十一首,生動有趣,很受歡迎,於一九五九年九月結集出書,一九六七年二月再印修訂版。一九六七年四月,蓉子的《童話城》出版,台灣兒童詩的基礎奠定下來了。從一九五O年起,由楊喚自己默默地的寫作開始,台灣的兒童詩發展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了,詩人林煥彰在《中外文學》〈台灣兒童詩的回顧—三十九~七十一年〉(1982年5月1日)的文章中,依據實際的發展經過,分成四個階段來加以探討;第一個階段---民國三十九年到民國五十八年,為「播種時期」;第二個階段是---民國五十九年到民國六十二年為「萌芽時期」;第三個階段是---民國六十三年到民國六十八年,為「成長時期」;第四階段是---民國六十九年以後,這一階段則稱為「推廣時期」。
而趙天儀把台灣兒童詩的歷史發展,採用兒童詩歌廣義的觀點,依照發生中各時期的特色,分成四個階段:
(一)童謠時期:以日據時期後半段新詩運動為範圍,大約有二十多年光景.並延伸到戰後初期,以童謠作品為主要特色.
(二)童話詩時期:以一九四九年台灣版的中央日報開始發行,同年三月十九日中央日報『兒童週刊』創刊開始,到一九七一年左右.這時期的兒童詩,以楊喚的童話詩為代表,大約二十多年光景,其他類型的兒童詩雖然也已出現,但是,大部分都沒有完全跳出這種童話氣氛的經營.
(三)兒童詩時期:以一九七一年『笠』詩刊第四十五期開闢『兒童詩園』,發表了黃基博指導小學生也來寫詩的作品開始.產生了成人為兒童寫詩,兒童自己也來寫詩的局面.尤其是兒童詩誌『月光光』、『布穀鳥』、『滿天星』的創刊,洪健全文化基金會兒童文學獎的創設,是兒童詩從早期的播種,進入全面繁榮的階段.
(四)少年詩時期:一九九O年『滿天星』詩誌改革號稱為『滿天星兒童文學』,一九九一年『月光光』改為『台灣兒童文學』.
『滿天星兒童文學』開始把成人為兒童寫詩,放在『少年詩』一欄發表,我以為在台灣兒童詩的發展,將進入另外一個以少年詩為探索的新的階段,且讓我們拭目以待罷!
(〈兒童詩的語言及其創作—以台灣兒童詩為例〉《兒童文學與美感教育》,1991年1月,頁61-62)
兒童詩是詩的一種,它必須具有詩所需的條件,至少也得把握詩質,始有值得讓人玩味、品賞的餘地。但是不可諱言的是:兒童詩發展以來,有優點,也有缺點;優點是:好的兒童詩,已經廣被小朋友所喜愛,而且在題材的開拓上,
也為新詩提供了更廣闊的創作領域;而缺點是:很多人以為兒童詩是寫給兒童看的,很容易寫,只要讓兒童看得懂就行了,因此,忽略了兒童詩之為詩的本質。
四、
兒歌與兒童詩的區別
本節擬將一九五O年至二OOO年間所發表或出版有關「兒歌與兒童詩的區別」的文章,按發表年月的順序來加以討論,因相關議題的文章繁多,茲選擇各年代有代表性的文章為主,希望能表現出半世紀以來兒童詩歌中「兒歌與兒童詩的區別」演變的輪廓,讓師院學生、小學教師或研究者、創作者,能對兒歌、兒童詩區別的演變,有一個概略的了解,做為教學、創作、研究的參考。
(一)兒歌在文學上的價值,民初以前是少有人明瞭的,自五四運動之後,方逐漸受到重視。因為,從五四運動以後,國人才注意到歌謠與新詩的問題,由於要發掘新詩在我國文學中的根苗,始觸發了研究歌謠的興趣,再從歌謠的蒐集,發掘和研究的過程中,慢慢地體認出兒歌在我國文學上的價值。
一九五三年劉昌博在《中國兒歌研究》一書中,首先談到「兒歌是『真的詩』」:
意大利人威塔黎在他所編的北京兒歌序文裡說:「在中國兒歌中,可以尋到一點真的詩。」因為,兒歌出自天然、發自天籟、沒有斧痕、沒有矯揉造作的雕琢味,完全是感情的純真流露,所以說是「真的詩」。(頁1)
由這幾句話中,我們可以知道兒歌是歌謠,卻有一種詩的規律,這是最早
(二)林守為在一九六四年出版的《兒童文學》一書中,「詩歌」常連用,在兒童詩歌部分,則分為三部分:「兒歌」、「民歌」、「詩歌」(第八章),卻未將「兒歌」和「詩歌」的差別加以說明,尤其贊成詩歌要押韻,卻未對該書所引用的「童詩」是否押韻提出說明,理論的架構也不完整。
(三)《兒童文學研究》作者吳鼎認為:
「兒童詩歌,是一種有思想、有情感,用和諧的文字把它表現出來,與兒童生活有密切的關係,兒童喜歡它,吟誦它,因而增進兒童美感,發展兒童想像力,這便是兒童詩歌。」
(《兒童文學研究》, 吳鼎,1965年3月,頁337)
又說兒童詩歌的種類,可以分為「詩」、「歌」,與「韻語」等三大類。每一類各包括若干種。詩包括抒情詩, 敘事詩,故事詩,寫景詩,史詩及詩劇等。歌包括兒歌,童謠,民歌,民謠及歌劇等。韻語則包括韻語及急口令等。雖提出「詩不同於歌」的說法,可是仍未詳加區分。
(四)一九八二年由台灣省教育廳出版,許漢卿先生編著的《童謠童詩的欣賞與吟誦》一書第三節〈兒童詩歌的涵義、形式、構成要素〉中,將兒童文學當中,採用韻文形式來表現為詩歌體裁的有韻語、兒歌、童謠、詩歌、詞曲等類。其中兒歌及童詩項目的說明如下:
兒歌是幼兒唱的,以有韻律、有趣味為主。(頁15,1982年2月)
童詩是泛指兒童為對象,表現兒童生活情趣和感受的詩詞作品,包括傳統的舊詩詞和現代白話詩歌。(頁30,1982年2月)
但並未將兒歌與童詩另作區別。
(五)陳正治在一九八四年八月所出版的《中國兒歌研究》第一章〈兒歌是什麼?〉中,首次正式提出「兒歌和兒童詩有什麼區別?」文中提到林武憲先生在當時尚未發表的〈兒歌的認識和創作〉文稿和林鍾隆先生在《月光光》雜誌四十期提出的立論:
林武憲先生認為:「兒歌,重視外在的韻律,以聲音的表現為主,以實用為目的,是教育的工具,是初級的,入門的,內容較通俗的。兒童詩以情趣、意境的表現為主,不是實用的,是想像的,表現的藝術程度較深。」林鍾隆先生認為:「歌,是物的歌,不是我的歌;詩,是心的歌,是自我的歌。」(頁5,1984年8月)
最後作者綜合以上兩位先生的說明,總結兒歌與兒童詩的區別如下:
兒歌和兒童詩,雖然都是文句簡短,重視押韻的詩歌,但是兒歌是敘事,寫物,內容淺易,重視實用性;兒童詩是寫意,抒情,內容較深,重視藝術性。(頁5,1984年8月)
(六)林鍾隆在《海洋兒童文學》雜誌停刊號中提出〈詩和謠是該分家的時候了〉,他認為:
我們的兒童詩,為什麼會被有識之士認為不是詩?為什麼會引起許多讀者懷疑:兒童詩是這樣的嗎?這就是兒童詩嗎?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詩謠不分的結果。因為我們的童詩人,把作謠當作詩,因而產生詩謠不清,以謠為詩的大病,所以,什麼是謠,不是詩,有先加以說明的必要。(頁7,1987年4月)
他舉例來印證這兩種文學形式的不同:
一、
想像的趣味不是詩。
二、
寫自己的小時候,要寫成謠。
三、
想像的遊戲不是詩。
四、
不是感覺的想像,而是想像的感覺的,不是詩,應寫成謠。
五、
用想像來寫「東西」的,不是詩,應寫成童謠。
六、
知識的傳授不是詩,應寫成謠。
七、
趣味的遊戲不是詩。
從上面的舉例,我想,不難知道謠的性質,大概可以歸納為(一)知識性的,(二)想像性的,(三)娛樂性的,(四)教育性的,(五)趣味性的,(六)遊戲性的---有這些主張或表現特性的,不是「詩」,只能寫成謠。(頁7-12,1987年4月)
他除了提出如何區別外,並且還提出兒歌與童詩為什麼要區別的理由:
一、
詩和謠是不同的,以為謠就是詩,詩就是謠,這是不應有的糊塗。
二、
以謠的觀點去寫詩,寫出了一些非謠非詩的東西,使人誤以為兒童
詩就是像這種樣子,這是錯誤的影響。
三、
以寫謠的的了解在寫作,卻偏偏要寫成詩,多半不能成就詩,而且謠
所應該有的閱讀上、聲音的美感、快感、韻律感、語言的美應收
到的效果,完全沒有了。
四、
謠和詩,是應分家的時候了,要作謠,就完全作謠,要作詩,就純粹寫
詩。寫作時,要有清楚的意識,我們的兒童詩,才能走上正途,也才
能使童謠在明白分出之後,另成一支,獨立發展出成績來。(頁16-
17,1987年4月)
(七)林武憲在《兒童文學詩歌選集》〈前言〉中說:
從學術進化的例子來看,「兒歌」跟「兒童詩」是應該分化的,二者的本質、功能、形式都不相同。兒童詩不能包括兒歌,兒歌不是小小詩。(頁26.幼獅文化,1989年3月)
(八)在一九九O年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出版的《認識兒童詩》,兒童文學作家謝武彰在〈兒歌和兒童詩〉一文中,對於兩者的區分,有很深入的探討:
雖然,兒歌和兒童詩合稱為「兒童詩歌」,但是,在讀者、分類、押韻、句法上,如果稍加分辨,就可以知道兒歌是兒歌、兒童詩是兒童詩,涇是涇、渭是渭,個性分明。(頁86,1990年)
他分辨兒歌和兒童詩的要項如下:
一、
閱讀對象:一般來說,兒歌的讀者,大都是學齡前兒童。而兒童詩的讀者,大都在中年級以上。
二、
功能:兒歌的主要功能,並不只是限制在認知這個圈圈裡.其他如:練習發音、催眠止哭、教育、遊戲、幽默滑稽、性情陶冶等,也佔了相當重的比重和份量。兒童詩的功用,一般來說,在於使兒童能接受文學的陶冶、變化氣質和增進文學修養。
三、
分類:一般來說,兒歌的分類比兒童詩清晰。
四、
押韻:簡單的說,絕大多數的兒歌,都是押韻的;而絕大多數的兒童詩都是不押韻的。
五、
句法:在兒童詩中,自由式幾乎就是它的技法。句法,雖然是兒歌的要件之一,然而,卻不是判別一首兒歌好壞的唯一條件。(頁86-88)
(九)蔡勝德在一九九一年出版的《民俗與兒童文學研究》〈童詩和兒歌的區別〉一文中,認為童詩和兒歌自有不同的天地,故列為一專欄,並不甚妥切。並以下列六項要素來區分童詩和兒歌:
一、
在境界方面,童詩重「情」,兒歌重「趣」。
二、
在內容方面,童詩較「雅」,兒歌較「俗」。
三、
在意象方面,童詩較「穩」,兒歌較「顯」。
四、
在聲韻方面,童詩不一定要押韻,兒歌卻一定要押韻。
五、
在結構方面,童詩「嚴謹」,兒歌「寬鬆」。
六、
在流傳方面,童詩不可以任意更動,兒歌卻可以隨己意改編歌詞。(頁166-197,1991年)
作者希望藉著此種分野,使「童詩專欄」和「兒歌專欄」各有不同的
天地。並且希望此六大要素,可以使以後在評選童詩或兒歌時,有比較明確
的標準。
(十)兒童文學研究者許義宗,在蟄伏多年之後,於一九九五年重出江湖,出版了《方寸兒童文學》,其中〈充滿情趣的兒童歌謠〉一節中,對於兒歌、童謠、童詩、民歌的異同,有非常詳盡的說明,其獨到的見解,在今日兒童文學界中是少有的。其表如下:
◎ 兒歌、童謠、童詩、民歌的異同
|
結構\類別 |
兒 歌 |
童 話 |
童 詩 |
民 歌 |
|
主 題 |
主要呈現赤子之心及人類得愛,兒童性強,良善性高。 |
較多對社會的隱含批判,政治性強,諷刺性濃。 |
普遍性,多元開放有如百花齊開。 |
詼諧的愛情意味較濃。 |
|
意 識 |
兒童的感覺及生活經驗的呈現。 |
成人意識大於兒童的意識。 |
敏銳反應外在事物的刺激較多兒童意識。 |
人類的共同意識集合呈現。 |
|
語 彙 |
淺顯易懂,順口流利,語言美感,說明性較強。 |
部分語彙較艱深。 |
精練華麗,耐人尋味,抒情性較強。 |
通俗,地方性。 |
|
作 者 |
個別性多於集體性。 |
集體性多於個別性。 |
純然個人感情的抒發。 |
集體的。 |
|
用 韻 |
音樂性較強,可唱,有曲,用韻多,採一韻到底,間隔押韻,轉換押韻等方式。 |
可吟誦,無曲;用韻自由。 |
用韻較少,採自由奔放的方式,部分可譜曲。 |
音樂性強,可唱,有曲,韻味十足。 |
|
句 法 |
整齊劃一;長短交替,有規律的波動,也有自由式的。 |
自然不拘;隨地方語言特色。 |
全然自由。 |
自然不拘,但也有固定的。 |
|
強 調 |
較直接、明示,有實用性,但也重視情趣。 |
中性。 |
暗示,含蓄意境的美,有啟發作用。 |
|
(十一)
杜淑貞在一九九六年出版的《兒童詩探究》的第一章第二節〈「兒童詩」
「兒童詩歌」包括「兒童歌謠」和「兒童詩」兩大部分.因此,我們有必要將「兒童歌謠」與「兒童詩」作個釐清:
1.
「兒童歌謠」是先期的「兒童詩」
2.
童詩保有古代歌謠「遺風」(頁18-23)
但並未將童詩與兒歌區別的理由加以說明。
觀察以上這些年來兒童詩歌的發展,有不少程度的演變,有些是因為社會條件的變遷,有些則和經濟因素有關。而這些變遷則直接影響到兒童詩歌的質與量、表現方法以及表現的內容。
當兒童詩發展正處於蓬勃的成長期,當時對兒童詩和兒歌的本質、功能、形式的認知,認為「兒童詩」不能包括兒歌,因為「兒歌不是小小的詩」,是一種很平常的看法。一個在乎文學的美感價值,一個在乎教育功效;一個強調情感的抒發,一個強調工具價值;一個在乎意象的呈現,一個注重其音樂性節奏感;除了分行型態類似以外,兩者相似的地方實在不多。相形之下,兒歌較不在乎幼兒心性的抒發,情感的表達,美感經驗的培養以及創意的經營。其存在的價值,是在方便知識、道德、學識的傳遞、灌輸或注入。
隨著兒童詩的蓬勃發展,兒歌與兒童詩分家,儼然成形,但自從一九八七年四月林鍾隆提出〈詩和謠是該分家的時候了〉這篇文章以後,詩和謠反而不分反合了。林鍾隆在該篇文章結尾時有提到:
詩與謠,當成就高明,也會有很難分的時候,
但能有詩的成就,寫成謠體,並無不可;寫謠,能有詩的成就,更令人激賞,但這種成就,絕無僅有。(頁20)
似乎為後來詩與謠的合流,預留了轉寰的餘地。
接著杜榮琛在《拜訪童詩花園》〈童詩的分類〉中說:
「『兒歌』是小小詩」。 (頁37,蘭亭書店,1987年6月)
而謝武彰在《認識兒童詩》〈兒歌和兒童詩〉一文的「格局的開創」一節中,則對於「既是兒歌又是兒童詩」的作品,有很深的期許:
雖然,兒歌和兒童詩涇渭分明;但是,優秀的創作者,融合了兩者的優點,呈現出既是兒歌又是兒童詩、兼具了兩種特色的作品。這樣的作品,在押韻、情趣上已經得到相當的成績,加上所開拓出來的氣勢和寬大格局,使得侷限在一隅的兒歌,掙脫出只能表現小趣味的限制。這樣的作品,也證明了事在人為,別具慧眼的作者,不斷開疆闢土,展現新意和新姿。但願這樣的作法,是兒歌未來的新方向。(頁88-89,1990年11月)
又積極推動兒童詩的林煥彰在一九九一年出版的《東師語文學刊》〈台灣兒童詩的發展概況〉一文中稱林良為童詩兒歌的隨緣者:
由於林良一直負責《國語日報》〈看圖說話〉欄的撰寫工作,四十年來,它在這個專欄所寫的文字,或以「順口溜」的白話韻文處理,或以兒歌的方式表現,偶爾也捕捉了詩的情趣,產生兒歌以外(或同時具有「詩」與「歌」的質素)的另一種內涵,而寫下了不少適合低幼兒童閱讀欣賞的「幼兒詩」,無形中,在台灣兒童詩裡形成了獨一無二的風格---語言淺白,淡中有味;因為兒童詩的寫作,在林良的整個文學工作中,它不是集中精力刻意經營的,又因為他的兒童詩和他的兒歌很接近,像孿生的兄弟姊妹,所以我為他想出了一個專用的名稱,叫「童詩兒歌的隨緣者」。(頁272,1991年2月)
可知林良的作品很多是具有「詩」與「歌」的質素,是此類作品的代表性作家。
洪志明則在《彩繪兒童又十年》〈詩歌選集《童詩萬花筒》編選說明〉一文指出,兒童詩在蓬勃發展時期,編寫幼兒語文教材的兒童詩工作者,為了適應幼兒口語閱讀的習慣,這些教材都以有押韻的兒歌來呈現,但是他們無法滿足於兒歌的工具價值,所以當作者創作兒歌時,便把蓄積於兒童詩的能量轉化其上。因此,兒歌開始追求詩的味道,讓幼兒讀者在享受聲音的美感經驗時,也能體會那種餘韻猶存,繞樑三日不絕的心靈享受。
於是,一種有節奏感,講究押韻,言淺意白,富有想像力,注重美感經驗捕捉,具有人情味,能感人肺腑的小詩,便在「童詩」和「兒歌」的婚媾中誕生了。
兒歌中,明顯的添加了許多詩般唯美的想像,此種文體的互相滲透,為兒歌開創了嶄新的視界。它讓兒歌在工具價值上,增添了文學的美感,兒歌因此走向「詩化」的道路,可以名正言順的稱它為有音樂性的「小詩」。(頁18-19,2000年6月)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兒歌」向「兒童詩」靠攏的現象發生。
五、
目前的狀況
洪志明在《彩繪兒童又十年》〈詩歌選集《童詩萬花筒》編選說明〉一文又指出,兒童詩在發展過程中,漸漸轉為停滯、平淡:
一九九五年國小教科書全面開放審定本以後,教科書出版社紛紛投入國語科教材的編寫工作。許多兒童文學工作者為了改革教科書的內容,實現本身的教育理想,在教科書出版社的邀約下,紛紛投入語文教材的編寫工作。
沒想到看似無關的教育改革,卻為兒童詩的發展帶來了轉變的契機。由於國語科的教學目標,明訂國小各年級課本,必須有相當比例的課文為詩歌體。再加上課本是由低年級開始編撰,由於低年級的學童在聲音閱讀上,比文字閱讀有經驗得多,也有興趣得多。因此為了配合小讀者的興趣以及閱讀能力,作者在編寫詩歌教材時,除了注重意象的呈現,以及意義的傳達以外,還特別注重聲音的美感效果,希望能藉助音樂性,來吸引小朋友,使他們透過聲音的閱讀,熟悉文字的形體,進而捕獲文字的意義,達到語文教育、美感教育、情感教育和生活教育的多重功能。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追求音韻,兒童詩的作者便反過來向兒歌學習,從兒歌上面吸收大量的營養。
明顯的,它為兒童詩的發展找到了一個新路徑,讓兒童詩可以兼顧音樂之美和意義之美的雙重效果。(頁68,2000年6月)
從上述中可以看出目前的「兒童詩」是向「兒歌」靠攏、學習的。
六、
結論
由以上的現象說明,我們可以知道兒童詩歌發展的軌跡,起初是由「兒歌」寄籍於「兒童詩」內,進而是「兒歌」向「兒童詩」靠攏、學習,目前則是「兒童詩」向「兒歌」學習、靠攏,兩者有如「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兒歌」從來就沒有和「兒童詩」分開過。
林文寶在一九九五年出版的《兒童詩歌論集》一書中說:
雖然我們曾有過兒歌、童謠的年代,但那是屬於遙遠的農業社會裡,在那個時代裡,還沒有所謂的兒童文學出現;至今日,我們已沒有產生兒歌.、童謠的背景。從歷史的角度來說,往日的兒歌、童謠正是我們今日兒童詩歌的源頭。
再從詩歌的特質的立場而言,詩歌的特性是音樂性,而兒童詩歌裡,有音樂性較強者如往日的兒歌、童謠,有音樂性不顯著,而以內容取勝者如所謂的兒童詩,因此,我認為從兒歌的特質來說,與其巧立各種不同名稱,不如統稱之為「兒童詩歌」。兒童詩歌一詞,不但可見詩的特質,重要的是使所謂的兒童詩找到了傳統的歸宿。(頁23)
他認為「兒童詩歌」包括「兒童詩」及「兒童歌謠」兩部分,舉凡「兒童詩」、「童年詩」、「童詩」、「兒歌」、「童謠」等名詞,皆統稱為「兒童詩歌」。這種說法,正是解決目前「兒童詩歌」(包括「兒童詩」及「兒童歌謠」)定義紛爭的最佳註腳。
而劉鳳芯在《兒童文學論述選集1988~1998--擺盪在感性與理性之間》〈童詩/童謠/兒歌〉一文中,對於童詩/兒歌的爭論,則嘗試以「家族相似性」的看法來解決:
台灣這幾年在推廣兒童文學和國小語文教育的結合上,童詩/童謠/兒歌的寫作或賞析一直是各方力倡的焦點(雖然在著力點上不一定必然切中詩的特質),但是在論述層面上,卻不見有深度的討論,即使連教學運用也少有概念上的突破或有系統的整理或陳述。筆者所蒐集到的文章反映出的現象是目前的童詩/童謠/兒歌討論仍停留在討論如何選擇兒童詩,而即使這類討論亦嫌破碎。同時,在討論內容上亦落入與童話討論相似的問題,即在定義和類型上打轉而難有突破。其實這類問題應該一併用維根斯坦(一九九六年)所提出的「家族相似性」(family
resemblance)來解釋,便可以跨越定義上的困境;維氏所謂的「家族相似性」指的是家族成員間各式各樣的相似性,如身材、相貌、眼睛顏色、身形、個性等或有不同,也就是即便這些家族成員間各式各樣的類似性有所重疊或交叉,但其相似性仍足以讓外人將這些成員歸類成同一家族。(頁234,2000年)
筆者也認為與其在「童詩」和「兒歌」的定義和類型上打轉,天天吵著分或不分家,不如多創作一些兒童真正喜歡的好作品(無論是童詩抑是兒歌,或者是兼具兩種特性者
),就算不知道它到底是何屬性?又有何妨!
參
考
書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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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
書名 |
作者 |
關鍵詞 |
年代 |
|
01 |
中國兒歌的研究 |
劉昌博 |
兒歌 |
1953 |
|
02 |
兒童文學 |
林守為 |
綜論 |
1964 |
|
03 |
兒童文學研究 |
吳鼎 |
綜論 |
1965 |
|
04 |
怎樣指導兒童寫詩 |
黃基博 |
童詩、教學 |
1972 |
|
05 |
兒童文學論 |
許義宗 |
綜論 |
1977 |
|
06 |
兒童詩研究 |
林鍾隆 |
童詩、教學 |
″ |
|
07 |
怎樣指導兒童寫詩 |
黃基博 |
童詩、教學 |
″ |
|
08 |
中國兒歌 |
朱介凡編著 |
兒歌 |
″ |
|
09 |
兒童詩論 |
徐守濤 |
童詩、國小、教學 |
1979 |
|
10 |
兒童詩的理論與發展 |
許義宗 |
童詩、理論、文學史 |
″ |
|
11 |
兒童詩指導 |
林鍾隆 |
童詩、教學 |
1980 |
|
12 |
童謠童詩的欣賞與吟誦 |
許漢卿編著 |
童謠、童詩、欣賞、吟誦 |
1982 |
|
13 |
兒童詩觀察 |
林鍾隆 |
童詩、評論 |
〃 |
|
14 |
兒童詩寫作與指導 |
杜榮琛 |
童詩、理論、教學 |
1983 |
|
15 |
中國兒歌研究 |
陳正治 |
中國、兒歌 |
1984 |
|
16 |
拜訪童詩花園 |
杜榮琛 |
童詩、理論、教學、書目 |
1987 |
|
17 |
兒童詩歌研究 |
林文寶 |
童詩、詩史、詩教育 |
1988 |
|
18 |
兒童文學論述選集 |
林文寶主編 |
評論、綜論 |
1989 |
|
19 |
認識兒童詩 |
徐守濤等 |
童詩、教學 |
1990 |
|
20 |
海峽兩岸現代兒歌研究 |
杜榮琛 |
現代兒歌、兩岸 |
〃 |
|
21 |
東師語文學刊──第四期 |
台東師範學院語文教育學系主編 |
童詩、教育、教學、童謠、兒歌、書目、史料 |
1991 |
|
22 |
民俗與兒童文學研究 |
鄭志明、李國俊、蔡勝德、蔡尚志 |
民俗、兒歌、童詩、教學、故事、童話、格林 |
〃 |
|
23 |
海峽兩岸兒童詩比較研究 |
杜榮琛 |
童詩、兩岸、比較 |
〃 |
|
24 |
認識兒歌 |
林文寶主編 |
兒歌 |
〃 |
|
25 |
兒童文學研究(四)童詩專集(1) |
江永明總編輯 |
童詩、兒歌、教學、朗讀 |
〃 |
|
26 |
兒童詩初探 |
趙天儀 |
童詩、史料、書評、賞析 |
1992 |
|
27 |
童詩萬花筒 |
趙天儀編著 |
童詩、賞析 |
1995 |
|
28 |
方寸兒童文學 |
許義宗 |
郵票、寓言、民間故事、童話、神話、少年小說、兒歌、狄斯奈卡通 |
″ |
|
29 |
開啟童詩的鑰匙 |
江連君編著 |
童詩、賞析、寫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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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兒童詩歌論集 |
林文寶 |
童詩、詩教育、童謠、兒語 |
″ |
|
31 |
兒童詩探究 |
杜淑貞 |
童詩 |
1996 |
|
32 |
彩繪兒童又十年 |
林文寶主編 |
綜論 |
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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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兒童文學選集—擺盪在感性與理性之間 |
劉鳳芯主編 |
童詩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