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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循早期耶穌會會士登陸澳門之蹟

佛光電子報-踏循早期耶穌會會士登陸澳門之蹟

 

踏循早期耶穌會會士登陸澳門之蹟
 
人文學院院長李紀祥教授/撰稿
 
           筆者因執行國科會計畫之故,至澳門做了實地踏勘。也因訝異其歷史銘刻與見證四百年之痕,頗有所感,以文抒之並附以圖。
 
歐洲耶穌會士之東來,早期皆從葡萄牙里斯本登船東行,此點最可以解釋澳門歸于葡萄牙統治之歷史背景之故。從里斯本到印度的果阿,是一段長長的旅程。而後至麻六甲。從麻六甲北上之後,天主教傳教士們如果想要進入中國內陸發展播教,第一站便須要從葡萄牙人所經營且獲得明清政府許可的澳門。「澳門」在葡萄牙文是稱之為「Macau」,對於這一詞稱呼澳門的原因,學者們的探討仍然存在著紛歧,沒有定論;但是,有一種說法認為,「Macau」便是指葡萄牙人在澳門初登陸時,所看到的一處華人重要建築,便是祭拜媽祖的「媽閣」廟宇。更有趣的,是當耶穌會士開始傳播天主教信仰之後,耶穌基督之母聖母瑪利亞也開始進入澳門,迄於今日,每年澳門都還有「聖媽繞境」的習俗,是澳門天主教的一項重要傳統與有關聖母瑪利亞的大事。因此,澳門是繼麻六甲之後另一個見證東西方交會及大航海時代海上東來的地點。這個歷史見證的地位,一直延續了兩百多年,歷經了葡萄牙、西班牙、荷蘭人的東來時代,直到大英帝國(U.K.)興起為止。英國打敗了上述的三個國家,取得海上霸權的地位,不論是新世界的美洲還是東向航海的南洋經營,都是英國的勢力範圍,也因此英國經營了麻六甲海峽地域的檳城、新加坡等城市,間接造成麻六甲的衰落。至於澳門,也因為英國的經營香港而逐漸失去了它的歷史地位。如今置身在澳門,已很難體會它在當年,居然是東西文化交流薈萃的中國內陸第一站與起源地。除了有意作歷史尋訪者以及有能力超越那沒落華人史的破舊陋巷之表象,不被現代化大樓的光鮮亮麗所矇住者外,讀者你便可以安然在一群香港所完全比不上的歷史感文化遺蹟氛圍中駐足流漣,感受當初來此初闢草萊的天主教傳教士們的勇敢播教精神、學習華語華文的精神, 更重要的是:傳教士們從西方帶來中國的許多西方文化,都是從這媔}始的,也許這些在已經西化了的東方與中國,因為百年西化歷程而變得普遍而習以為常,視而未見;但是,從歷史的回顧上的當時來說,卻可是處處第一:譬如說第一所西式圖書館、第一所西式中國本土境內的學校、由主教賈尼路(Melehiro Carneiro)所創辦的第一間西式醫院、第一間痲瘋病院, 都是西式醫院初入與初現中國之始;又譬如仁慈堂,可以說是西式慈善救貧機構在中國設立之始,儘管痲瘋病院已然不存,仁慈堂也已迭經改建,但仁慈堂這個機構卻是還存在於澳門與今日仍然繼續運作於澳門的耶蘇會保持著既有共同記憶與淵源。在實質上確又不相隸屬的微妙關係,正如同四百年前的耶穌會雖然是天主教機構,但卻在同一個上帝之下,有著微妙的西班牙、義大利、葡萄牙的國家意識之奇異分歧,利瑪竇與羅明堅兩位重要的耶穌會神父,正是意大利人!如果繼續流漣在澳門,讀者還可以看到一棟建築,如果了解這棟建築的歷史背景,你便會更訝異,原來此處是當年的牛痘輸入中國之所。如此說來,在大航海時代因為解剖術、血液循環的奠基而突飛猛進發展的西方醫學,其輸入中國的歷史是與澳門分不開的。近代以來迄於今的東方人或是華人,大概沒有一個人在其一生中會沒有接觸西式醫院、醫生、護士、西藥的;或許更準確的說,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華人都是從醫院出生的!而這一個西醫的源頭,便是起始自澳門由耶穌會賈尼路主教所創辦的貧民醫院。這個源頭,如今卻以被人遺忘的當代姿態現身,而且藏在非知名城市的澳門轉來轉去的巷道之後!儘管它已被聯合國文教組織認定為世界文化遺產。想到這堙A對於這一出自宗教情懷善意的第一所醫院,便有一份由歷史感而來的特殊感受,那與教科書上所描繪的一切都是因著帝國主義與鴉片戰爭敲開中國大門而輸入西方文化知識的印象,是截然不同的。
 
在沙勿略之後,耶穌會傳教士們能夠進入澳門,肇因於1557年也就是嘉靖36年,葡萄牙人幫助廣東政府平定了澳門的「阿媽賊」亂之後,廣東政府批准了葡萄牙人正是寓居在澳門,而不是只能來此貿易,貿易完之後便要退回。根據裴化行《天主教十六世紀在華傳教志》的記載,迄1563年時,澳門至少筆有八位耶穌會士,澳門共有將近5000的居民,其中大約有900人是葡國人及本地的教民。[1]澳門教區是在1576123由羅馬教宗所發佈敕令所成立的,隸屬於印度的果阿大五教區,果阿教區統領了東方的所有教區,包括麻六甲、日本與澳門。澳門教區任命的第一任主教便是賈尼路神父,上文提到,第一間醫院、痲瘋病院、仁慈堂都是在他手中成立的,這所貧民醫院其實是仁慈堂的下屬醫院,在清人印光任、張汝霖所撰的《澳門記略》中,稱之為「醫人廟」,這個名詞很可以傳達出當時的中國人對於西方傳入的「醫院」之觀察印象與命名的新奇性,因為「醫人廟」並不是翻譯名詞,而是真正以中文而來的華人命名與稱呼。而第一所痲瘋病院,《澳門記略》中則稱之為「發瘋寺」。由「廟」與「寺」,我們很可以體會並且想見當時的中國人是如何將這批首度入華的西方傳教士們與西來、外來的佛教聯繫在同一個界面的,「廟」與「寺」正是佛教僧尼的拜佛與信眾聚會之所在。而仁慈堂,《澳門記略》中則稱之為「支糧堂」。
 
 
 
圖說:世界聞名的大三巴牌坊,名列世界文化遺產。「三巴」的意義是從St.Paul而來,用廣東語唸出便是近似「三巴(聖保羅)」的音譯。「大」的意思在英文中便是”grand”之義。但在當時的中文之中,「大」是贊美、美嘆之意。
 
 
 
 
圖說:畫框中的大三巴牌坊。
  
 
 
圖說:在這兩幅照片中,分別攝錄了大三巴牌坊頂處的左右兩邊,各呈現出一行中文字在上面,這是首次出現在入華天主教堂上的「漢字」,標誌著「華文播教」之始。也是一個大航海時期中西文化交流的見證與遺蹟。
 
 
圖說:由賈尼路主教所草擬的《澳門仁慈堂章程》,現今仁慈堂博物館收藏的便是正式通過後的1662年抄本正式文件。也是鎮館之寶,見證了「前利瑪竇時期」的耶穌會在華的歷史。
 
 
圖說:澳門的仁慈堂現狀,已歷經多次裝修。
 
 
 
圖說:澳門祭拜媽祖的「媽祖閣」。
 


[1] ()裴化行(Henri Bernard)著、蕭濬聞譯,《天主教十六世紀在華傳教志》(上海商務印書館,1936),第五章,頁109-110

 

【佛大電子報第17期/2010年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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