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武的兒童詩論
台灣•高雄應用科技大學文化事業發展系專任助理教授
*發表於靜宜大學兒童文學資深作家陳千武先生及其同輩作家作品研討會,2003年11月22日
摘要:
陳千武為台灣重要兒童詩人,亦曾為文評論兒童詩,《童詩的樂趣》一書(1993,台中縣立文化中心)是他較完整的兒童詩論的呈現。此外,陳氏亦有未結集的兒童詩評論及演講紀錄等。我們可說陳氏既是詩人,亦是詩論家。
詩人有創作經驗,對詩自然會有看法。陳氏曾幾度透過演講或撰文,自述其兒童詩觀。然而,這並不表示他的詩觀、詩論大家已經清楚,沒有再檢討的必要。
本文爬梳陳氏的兒童詩評論文字,重構陳氏的兒童詩理論。尤其對陳氏的「詩三要素」及「心象」(image)一詞的使用予以闡述、商榷。結論並省思陳氏兒童詩論在台灣兒童詩理論批評史之定位,呼籲重新發掘陳氏兒童詩論中的見地,予以運用、發揚。
關鍵詞:
陳千武、兒童詩、兒童詩評論、《童詩的樂趣》、意象、心象
一、前言
陳千武,本名陳武雄,另一筆名為桓夫。一九二二年生。他是當代台灣文學大家,著作豐富、文類多樣,橫跨成人文學與兒童文學。僅就兒童文學而言,陳氏涉足的文類即包含童話、少年小說、兒童故事(包括民間故事及神話傳說)、兒童詩及評論等。
關於陳氏文學的研究,就像他的作品一樣多采多姿。這篇文章,想集中討論陳氏的兒童詩評論。陳氏的兒童詩評論,量不算大,論述結集者僅有《童詩的樂趣》一書。平心而言,亦較缺少話題性。因此,多年以來兒童詩界並未將他視為重要的詩論家,更少有對於陳氏兒童詩論的討論。[1]
然而,筆者以為陳氏的兒童詩論相較於其他詩論家,仍有兩點值得特別注意。
第一,陳氏論詩,有所謂的「三要素」──創新、批判和哀愁。
第二,陳氏喜用「心象」一詞指稱約定俗成的文學批評術語「意象」(image)。
筆者認為,從這兩點入手,較能看清陳氏兒童詩論的特色。下文將就這兩點予以申論。
二、詩的三要素──創新、批判與哀愁
在〈詩的要素〉一文中,陳氏這樣說:
無論是童詩或現代詩,詩的要素是不可缺少的,不然就不是詩。那麼詩的要素有那幾種呢?一般認為詩的要素是「創新」、「批判」和「哀愁」等三種。
詩具有「創新」,才能給讀者得到驚訝的感覺,亦即是作者的思考,給人一種意想不到的衝擊。
詩具有「批判」的要素,是客觀的,大都以揶揄、諷刺帶有幽默的意味,或者以詼諧的表現,給人感到醒悟、自覺的知性效果。
詩具「哀愁」的要素,是抒情的,表現感性和韻律、節奏配合的美,給人無限溫柔的感覺。[2]
「創新」、「批判」和「哀愁」這三要素,是陳氏詩論中相當重要的觀念。
對於「創新」說得最清楚的一段文字,見於〈詩是什麼〉一文:
很多小朋友喜歡用比喻寫詩。但是要知道人家用過的比喻就不能再用。因為只有第一次寫出沒人用過的比喻,才會給人新鮮的感受,才算是詩。第二次使用同樣的比喻,讀者不感新鮮,就不能算是詩。所以詩必須要新,有創新才能使讀者感到驚訝。創新的驚訝,就是現代詩重要的要素之一。[3]
陳氏的意見乍看之下無甚特殊之處,但無可諱言,兒童詩教學中,許多教師為求兒童快速上手,鼓勵學童「模仿」。學童寫兒童詩,若能參照現有的名詩佳句依樣畫葫蘆,往往能獲得教師、甚至詩刊編輯的讚賞。對於兒童的創作,我們往往不會苛責其中帶有「抄襲」之嫌的部分。但陳氏對此甚不以為然。他認為:
模仿人家寫過的東西,嚴格地說,都不是詩。用比喻寫詩,很容易模仿。譬如下面的詩語:
※我是一枝瘦小細長的鉛筆,穿了五顏六色的新衣裳。
※雨滴是個搗蛋鬼。
※晚霞小姐最愛漂亮
※妹妹的頭髮像田裡的稻草,像樹上的鳥窩,像瀑布……。
等等都是人家常用的比喻,沒有作者獨自思考的內容意義,已經不感動讀者。
希望小朋友不要模仿這種句子來寫詩,必需寫出自己的心聲。面對著前面說過的那麼多題材,仔細地觀察,表現個人的心聲、提出獨自的看法、有思考的內涵,才會寫出自己的詩。[4]
陳氏無疑是苦口婆心的,但事實上陳氏所舉的幾個模仿的例子,正是台灣兒童詩最常見的「佳句」!從這個角度看,陳氏論兒童詩首重「創新」,就不僅是原則性的提示,更且具有時代意義了!
而所謂「批判」,陳氏在〈批判的詩〉一文中如此詮釋:
寫詩必須客觀,詩的客觀性十分重要。因為能保持客觀,才能具備有理智的批判,來處理自己的感情,以及批判自己周圍環境的美與醜,寫出知性的詩。英國有名的現代詩人艾略特也說過:「詩是批評」,可見批評就是詩重要的要素之一。
我們寫批評的詩,必須把詩的主題放在批評的知性行為上,讓讀者讀起來會感受理智的快感,而不會感到討厭或憤怒才好。一般批評人家都容易受到被批評的人的怨恨。如果您寫批評的詩,直接受到被批評人的怨恨或生氣,那就不是詩了。批評的詩比抒情的詩更需要具優美的詩意,或說要有詩表現的技巧。這種技巧就是要用巧妙的諷刺,包括揶揄、諧謔、機智、加以令人感到深刻且具有輕鬆的幽默感表現的內容。由於含有輕鬆的幽默感,才會使讀者感到醜惡,而樂於接受理智的美,得到知性美的醒悟。批評就是要給接受批評的人得到醒悟,才算是批評的功效。[5]
「創新」和「批判」這兩個概念無甚關聯,但陳氏論詩,卻能將之相提並論。在〈環境污染的詩〉一文中,陳氏如此批評台中國小六年級陳仲竹小朋友寫的〈地球生病了〉[6]一詩:
「地球生病了」這一句話就是作者創新的語言。寫詩是要作者發現新的事象寫成語言,或發明新的語言表現事象,給人得到新的感受的一種精神活動的作業。這一首詩除了(地球生病了)一句新創的語言,給人感動之外,還有最後二行(聰明的人們卻搞不清楚/這是誰的錯?)提出了批評的意義,是作者積極追求真理的表現,具現代詩要素之一的批判性,成為這首詩的主題。
因為有了「創新的語言」和「批判的主題」,這首詩才可以說是給人感動的好詩。[7]
至於「哀愁」的解釋,以〈詩的感觸〉一文說得最詳盡:
說詩要有詩意。詩意就是詩內容表現的意象,也說心象。但是,意象或說心象又是什麼呢?簡明地說,那是語言所表現的現實與想像互為交錯的感觸。因為是交錯的感觸,似現實又不是現實,說想像又不是完全屬於想像的感觸。換句話說:是一種令人感到心理(按:應作「心裡」)癢癢的,有抒情美的陶醉感,也就是一種哀愁的感覺,一般稱為「美的感動」。
詩有沒有詩意,等於就是指有沒有「美的感動」而言。而所謂「美的感動」不是很難找到,很難碰到的。我們在現實的生活中,常常會有夢想,或有意追求理想,而以我們的想像或理想把現實的事實美化了的時候,心裡就得到一種優美的感觸,把這種感觸寫出來就是詩了。因為有抒情美的陶醉感,有美的感動,看了這樣的詩,一般都說很有詩意,就是與散文的感動完全不一樣的感觸。[8]
但我們或許會有一個疑問:陳氏所謂的「批判」和「哀愁」,與我們習見的「知性」和「感性」,究竟有何差別呢?關於這一點,陳氏曾接受《中工青年》的採訪,訪者提問「詩是否一定要同時具有感性和知性?」陳氏的回答是這樣的:
感性和知性二者能夠平衡的詩最好,這在現代詩是重要的一點。像划船一樣,太過於感情,船會被急流流走,太過於理智,船停止在不流動的水上。感性具有抒情的哀愁感,使語言現出美。知性具有批判的意義性,使詩現出深刻的內涵。二者同為詩具備的要素,是重要的要素。[9]
從陳氏的回答看,他的「批判」和「哀愁」與我們習見的「知性」和「感性」,應只是用詞上的差異,內涵是一致的。
綜上所述,可知「詩三要素」確是陳氏詩論的重要見解。無怪乎在另一次接受《師院文粹》的訪問中,當問者提出「一首好得現代詩應具備什麼條件?」這樣的問題時,陳氏的回答是這樣的:
詩是批評、詩是哀愁。這種說法等於就是說明了詩具備的要素。無論如何,詩與其他藝術一樣,必需創新。創新才能給人意想不到的感動,是主要的條件。批評是知性的表現,造成詩內容的重要質素。哀愁是具感性的抒情表現,也是詩不可缺的重要質素。所以說「創新、批評、哀愁」就是其應具備的條件。[10]
而若將陳氏的「詩三要素」作一整理,我們可以歸納出這兩點:
第一:詩貴創新。
第二:詩必須兼具感性與知性。
三、Image:意象/心象
英文image一詞,涵義甚廣,既可指實體的肖像、塑像、相似物,亦可指非實體的影像、映像;在抽象思考上,則與概念、觀念同義。[11]這個字後來被新批評學派廣泛使用,成為文學批評術語,中文一般翻譯成「意象」。
陳氏談到image一詞時,並不排斥「意象」的譯法,但他亦常譯為「心象」,這是較特殊之處。但不論「意象」或「心象」,其實都是中國固有的語詞,並非外來語。《文心雕龍․神思篇》即有「獨照之匠,闚意象以運斤」之說,意思是「有獨特見解的工匠,憑著意象來進行創作」。這與現在我們使用「意象」一詞來做文學批評時的意義,並未有所變化。至於「心象」,如溫庭筠五律〈李先生別墅望僧舍寶剎因作雙韻聲〉:「棲息消心象,簷楹溢艷陽。」「心象」在此意指心事。而在日文裡,image(ユфみЖ)一詞的漢字便是「心象」,亦可讀為ウモウブよ(Ё⑦Ёъみ)。眾所週知,陳氏精通日文,若說陳氏的「心象」一詞乃借用自日文的詞彙,也不令人意外。話說回來,現今在文學批評中,image一般雖翻成「意象」,但譯為「心象」亦偶爾可見[12];而在心理學中提到image,則通常譯為「心象」,而非「意象」。[13]是故,以「心象」一詞指稱image雖非慣例,但亦決不是陳氏自鑄偉詞、獨此一家。
然而,陳氏如何解釋「心象」呢?前引〈詩的感觸〉一文,闡述甚詳,可以參看。而在〈知性的詩〉一文中,陳氏又說:
有時候知性的詩是據於突發性的機智產生。作者從平常的思考當中,突然很敏銳而機警的捕捉到詩的心象,把它寫出來,會成為一首創新的、令人驚訝的詩。這是作者從日常性客觀的觀察所積存下來的知性思考裡,抓到了的詩思,絕不是從空無、無為之中產生的機智。[14]
至於陳氏如何以「心象」一詞從事實際批評,且讓我們舉兩個例子來看。第一個例子是林美仙小朋友所寫的〈蚊帳〉[15]。陳氏認為:
這首詩只有四行,句子很簡單。作者睡在蚊帳裡,感到蚊帳像一朵雲,把現實的蚊帳和想像的天空的雲,交錯在一起,而感覺自己在天空飄著,給人一種溫柔飄盪的感觸。由於比喻切實,有象徵的現實性與新抒情的感性,短短幾句就顯出了優美的心象,可以說是有詩意的作品。[16]
第二個例子是日本小學三年級的諸岡英明小朋友所寫的〈黃金的馬〉[17]。陳氏對這首詩的看法是:
這首詩是據於作者豐富的想像力寫成的。一見詩裡的事象都是想像的東西,但是仔細再看,卻是以比喻的想像與現實的事象交錯的感觸表現的心象。我們可認為「黃金的天馬」就是太陽。在我們所住的地球,什麼地方都可以看得到,所以作者第一行說:「黃金的天馬,不管什麼地方都去」,在第二行說:「黃金的天馬,在海裡」,可視為黎明太陽從海裡一步步躍出來的情況,作者把它想像為嬰兒出生。而太陽的嬰兒出生的時候,會發出弄瞎眼睛的光,那強烈的光「竟是彩虹色的天馬」。「黃金的天馬把它給了我」,作者得到了太陽的嬰兒一匹「彩虹色的天馬」,完全是從黎明新鮮的陽光引起的想像,想像自己乘著彩紅色的天馬,飛上天空,潛入海裡,且採取海裡的珍珠做天馬的項鍊,這是新奇而美麗的想像,絕不是幻想或空想,在現代的科學上,飛天、潛海,早就有了。所以這首詩就是把日出現實的情景,配合想像交錯的感觸,寫出美麗的詩意的詩。[18]
綜上所述,可知陳氏所謂的「心象」與我們習知的「意象」雖無本質上的不同,但陳氏解詩特別強調「語言所表現的現實與想像互為交錯的感觸」、「比喻的想像與現實的事象交錯的感觸」,如此解詩,比一般泛談「意象」更具體一些。我們不能說「心象」是陳氏獨特的創意或發明,但從陳氏慣用該詞這一事,似乎也可窺見陳氏選詩、評詩的品味。
四、結語──兼談陳千武詩論在台灣兒童詩理論批評史中的定位
陳氏曾長期主編台中市《兒童天地》雜誌中的「兒童詩園」專欄,他曾自述:「十八年有一八○期的《兒童天地》雜誌,至少也刊登了七百多篇的兒童詩創作,數量相當可觀。」[19]以此成績,陳氏堪稱台灣當代重要的兒童詩選家、詩編輯而無愧。
但很可惜,做為一個兒童詩評家,陳氏僅有一部《童詩的樂趣》及零星幾篇詩評問世。而陳氏的兒童詩理論,多年來並未受到重視。「詩三要素」可說是他最具體的主張,而「心象」一詞的使用亦使陳氏兒童詩論別具一格。然而,若我們將陳氏兒童詩論放在台灣兒童詩理論批評史的架構中檢討,可以發現,陳氏兒童詩論竟彷彿是孤立的。說得具體一點,我們找不到陳氏兒童詩論的追隨者、擁護者。[20]
但之所以如此,其實也不難解釋。
陳氏所謂「詩三要素」:創新、批判與哀愁。完矣、備矣,但說實話,有何「創新」之處嗎?如果有另一位兒童詩批評家以此三要素評論兒童詩,若他不說他的意見來自陳氏,有人能發現、能抗議嗎?至於「心象」一語雖說別出心裁,但由於「意象」畢竟已獲普遍使用,無人呼應陳氏,亦非難解之事。
陳氏是台灣文學界的大家、大老。他的文學成就是多方面的,但這不表示他樣樣精通,就他所涉足的各式文類來看,他的兒童詩論恐怕是較弱的一環。但,這當然不影響他的整體文學成就。
而筆者辛苦爬梳陳氏兒童詩論撰寫本文,亦非想以此作結。筆者毋寧希望,讀者能透過本文重新反省陳氏兒童詩論,發掘他詩論中的見地,進而予以運用、發揚。如此,他日我們回顧台灣兒童詩理論批評史,或許就能將陳氏兒童詩論作一較明確的定位。
參考書目:
何秀煌,1981年4月,〈概念與心象──心靈事物的哲學研究之一〉,收入氏著《哲學智慧的尋求》,頁169~200,台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
邱各容,2002年8月,〈中部兒童文學的舵手──陳千武〉,收入氏著《播種希望的人們──台灣兒童文學工作者群像》,頁44~48,台北: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洪志明,2001年6月,〈兒童詩的推手──陳千武專訪〉,收入林文寶主編《兒童文學工作者訪問稿》,頁53~73,台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
徐錦成,2003年9月,《台灣兒童詩理論批評史:1965~2003》,彰化:彰化縣文化局
陳千武,1993年6月,《童詩的樂趣》,台中:台中縣立文化中心
──,1997年5月,《詩文學散論》,台中:台中市立文化中心
──,1997年5月,《詩的啟示──文學評論集》,南投:南投縣立文化中心
──,2000年10月,〈台灣兒童詩的發展〉,收入陳千武等著《第四屆「兒童文學與兒童語言」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5~12,台北: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趙天儀,2002年5月,〈論詩人桓夫及其作品──時間的對決〉,收入氏著《時間的對決──台灣現代詩評論集》,頁13~25,台北: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02年5月,〈陳千武的詩與詩論──現實經驗的藝術導向〉,收入氏著《時間的對決──台灣現代詩評論集》,頁59~84,台北:富春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廖淑芳,1990年6月,碩士論文《七等生文體研究》,台南:成功大學歷史語言研究所
[1] 趙天儀的〈論詩人桓夫及其作品──時間的對決〉及〈陳千武的詩與詩論──現實經驗的藝術導向〉二文雖都提到陳氏的兒童詩論,但皆一筆帶過,未能深入分析,蓋二文立意本非在此之故。此外,筆者《台灣兒童詩理論批評史:1965~2003․第五章第三節》亦對陳氏有所討論。
[2] 見《童詩的樂趣》,頁21。
[3] 見《童詩的樂趣》,頁8。
[4] 見《童詩的樂趣》,頁8~9。
[5] 見《童詩的樂趣》,頁57。
[6] 該詩全文為:「水源髒了/空氣髒了/大地髒了/地球生病了/草木低頭/魚蝦暈頭/人們直搖頭/但是/聰明的人們卻搞不清楚/這是誰的錯?」,見《童詩的樂趣》,頁79~80。
[7] 見《童詩的樂趣》,頁80~81。
[8] 見《童詩的樂趣》,頁83。
[9] 見〈詩的問答〉,《詩文學散論》,頁287。
[10] 見〈詩的問答〉,《詩文學散論》,頁296。
[11] 如He is the very image of his father,他像極了他父親;這是指實體。如the images in the water,水中的影像;這是指非實體。如the Frenchman’s image of America,法國人對美國的概念;這是抽象的觀念。
[12] 如廖淑芳碩士論文《七等生文體研究》(1990年6月,成功大學歷史語言研究所)第三章〈七等生文體特色──措辭篇〉中有這麼一段:「思想遠比語言文辭為龐雜,當我們閤起眼睛追憶某人的相貌、表情、行動、衣著,於是一個個栩栩鮮明的形象浮現了。這種心象(image)是很難用語言文辭加以完善表達的。」
[13] 如何秀煌〈概念與心象──心靈事物的哲學研究之一〉一文對「心象」的解釋是:「當我們回憶以往快樂的時光,想起朋友甜美的笑容的時候,我們隱約『看見』友人在往事中的形像浮現心中。這樣的『看見』當然不是通過視覺感官所產生的印象;這時的友人的形像也不是一般進入我們眼廉為我們視覺感受的形影。這類浮現在我們內心�堛漣弮v或圖象,我們稱之為『心靈圖象』,簡稱『心象』。」
[14] 見《童詩的樂趣》,頁62。
[15] 該詩全文為:「蚊帳好像一朵雲/我睡在蚊帳裡/好像睡在雲上/在天空飄著」,見《童詩的樂趣》,頁84。
[16] 見《童詩的樂趣》,頁84。
[17] 該詩全文為:「黃金的天馬 不管什麼地方都去/黃金的天馬 在海裡/而當嬰兒出生時/發出會把我的眼睛弄瞎的光/我看看嬰兒/那竟是彩虹色的天馬/黃金的天馬把它給了我/我乘著彩虹色的天馬 飛在天空/潛入海裡/用珍珠給它作了項鍊」,見《童詩的樂趣》,頁86。
[18] 見《童詩的樂趣》,頁86~87。
[19] 見《童詩的樂趣》,頁177。事實上陳氏選詩、編詩的數量決不止於此,惜無文獻可徵。
[20] 參見筆者《台灣兒童詩理論批評史:1965~2003․第五章》。